維蘭。无心是非,但求独往。Steampunk&Gothic&Lolita。团兵/研香/小狐三日/石青/髭膝/江宗

花歸葬Ⅰ

背景设定见序章


暗搓搓丢上来

手残文渣慎入慎入

P.S. 感谢曼曼和千代帮忙修缮,本来想前四章写完一起放然而以我的进度不知道要卡多久,噫






因为气候的原因,灯国的春天,来得总比别的地方晚些。南边的染井吉野开的正盛的时候,灯国才开出第一朵寒绯樱。所以当小狐丸披着外套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满树繁花的时候,不由得感叹今年的春天怎么来的这样的早。

灯国和哉国常年对立,近年矛盾渐有锐化的趋势。但对于常年养尊处优的贵族而言,能够以最小的牺牲来维持当下的安逸是最好不过了。作为少数的主战派,和上司政见不合的小狐丸现在赋闲在家。除了雷打不动地接收着政治中心的动向之外,他每天做的,也只有研习剑道,或是梳理自己引以为豪的一头银色长发,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小酌。他现在呆着的宅子是位于帝都近郊的一所老式大宅,地段偏僻,环境清幽,庭院里栽种了大片的樱花和紫阳花。小狐丸在帝都另有一所官邸,除了狭小了些,房屋的设计和内里的设施都紧跟着潮流,然而他并不喜欢那座宅子,以前住在那里也仅仅是为了办公需要罢了。官邸给他的感觉和政坛一样冰冷,退出政治核心之后他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搬离了那里。老宅里仅有几个讷讷的家仆,再没有多余的人。这几天有两个仆妇有些私事要到乡下去,来向小狐丸请辞,小狐丸很痛快地答应了。于是宅子里更清净了,平日里半个人影子都不能见着。

小狐丸曾有过两任副官。第一任在发现他是个坚定的主战派后就转而投奔了风头正盛的主和派阵营,在裙带关系的提携下已经坐到了不错的位置,拿到的薪水不比小狐丸少多少,至于其他的收入则是不为人知了。第二任在小狐丸遭受排挤没多久就迅速地递交了辞呈,离开帝都和远房亲戚一起做起了生意。没有聒噪的乌鸦在耳边吵闹,小狐丸倒是乐得清闲,只是一个人整理资料的时候,难免有几分寂寥。

虽说春寒料峭,清早的空气还是一样的怡人。小狐丸持着木刀独自练习了半个上午,身上发了一层薄汗,才拉开门就被廊下的冷风吹出一身寒意。待他披上外套,才发现门外已是一片云霞般的绯色,绚丽得晃眼。

“春天来了啊……今年还真是早呢。”

这样的话,今年也能早点喝上樱花酒了吧。

啊对了,今天的晚餐要烤饭团和烧鸟,还要有热腾腾的炸豆腐才好。

如此想着,他便要去找家仆说这件事了。对一个独居的人,再加上寥寥几个家仆而言,这所宅子未免还是太大了。小狐丸是一个偏好清静的人,对这些也没有什么不满,唯一不太合心意的,就是有事情要吩咐下人时往往找不到人,就如同现在,除去告假的两个仆妇,剩下的人想必也在这座宅邸的其他地方忙碌着吧。家仆们是知道自家少爷性子的,平日里若无要事,断然不会出现在小狐丸的附近。一想到可能要为了饮食的事情转悠大半个宅子,小狐丸就不免有些头疼起来。

其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并没有特意去找家仆提及的必要,用午饭时家仆自然会出现,到了那时再说也并不算太迟。只是小狐丸并不是一个擅于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对于生活,他抱着同对工作一样的严谨态度,他总是倾向于早作安排。一来他坚信尽早做出规划可以提高效率,减少不必要劳力、时间与物质损失。二来对于他这样一个赋闲在家的人,日间的饮食,甚至小到一杯酒,都是十分讲究以至郑重的事物,更不用说这次事关他最喜爱的炸豆腐了。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那片绯色的云霞中,影影绰绰地显现出一个人影来,小狐丸大喜过望,高声唤了起来:

“喂——阿贡!到这边来一下!”

但阿贡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地回答“少爷!有什么吩咐吗?”一边匆匆地跑过来。那个人影只是不紧不慢地、像是在散步一样悠闲地踱过来,小狐丸这才看清楚,来人比阿贡高出至少半个头,身形也比阿贡纤细不少,是一个靛蓝色短发的,十分俊美的青年,见到小狐丸,鞠躬后有几分惊喜地开了口:

“哈哈哈,抱歉打扰了,想必阁下就是小狐长官了吧?“

小狐丸在记忆中仔细地搜索了一番,他对于这个青年没有半分的印象,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与他碰过面。对人,小狐丸自认为是过目不忘的,何况是这般俊美如天人一般的人物呢?惊艳之余,小狐丸对他的出现,感到的更多是不安。对于一个突如其然地出现在自家庭院里的人,小狐丸很难不提起防备。他并不怎么相信神灵鬼怪——尽管从外貌上看面前的人很可能属于他们的一员,他更不相信有哪位神明,会穿着半新的、不甚合体的军装,温和地微笑着,面上风淡云轻,丝毫不见半点慌张局促、或者被当做下人呼来喝去的恼怒。这样的对比下,显得无礼的反而是小狐丸了。

小狐丸正要开口,斟词酌句之时,便听那青年继续说道:

“在下三日月,昨天下午接到调任令,今天开始就是您的部下了。得知您不在市中的官邸,就冒昧前来拜访了。在前院看到此处樱花甚美,忍不住前来观赏,没想到打扰到您了,深感抱歉。”

言毕,青年双手呈来一只牛皮纸的信封。小狐丸接过信封,随手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叠起来的纸,展开一看,上方赫然写着“调任令“,下面的印鉴也非作假。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看来这又是一位可怜人,如果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谁会甘愿被调到自己这样一个遭受排挤的闲人的麾下发霉呢?

小狐丸把调任令重新叠好,刚塞回信封。由远而近传来阿贡的声音:

“少爷!少爷您在吗?有客人找您——啊,少爷,您果然在这——“阿贡在石板路上停下,手撑着膝盖喘气,到他好不容易喘完这口,抬起头,看到三日月更是吓了一跳。

“三,三日月先生,您怎么在这,您不是在前院——“

“好了,阿贡。“担心阿贡再说出什么失礼的句子,小狐丸匆匆地打断他的话,”告诉厨房,今天晚餐要烤饭团、烧鸟还有炸豆腐,中午多准备一份饭食——“他转向三日月,”——三日月你既是远道而来,不妨一起用个饭吧?我这里偏僻的很,回到帝都也定是要过午了。“说到这里,小狐丸顿了顿,”再者,既然你是我的部下了,就多和我聊聊吧。“

三日月点头应允,小狐丸便领着他往正屋去。想到阿贡的失礼,联想到自己方才把三日月当成下人随意差遣,感到自己更是无礼,脸上发起烧来。到了正屋,他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正好阿贡过来回话,小狐丸便让阿贡先上点心招待三日月,自己则对三日月抱歉道,自己刚才在练习剑道,现在穿着汗湿的衣服待客着实不雅,待自己更衣后再来与三日月交谈。

 

小狐丸很快地盥洗了一番,他换好衣服回到正屋,还未进门,看到三日月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坐垫上,慢条斯理地咬着椿饼,几枚花瓣随着早春的风落在靛蓝的发上也浑然不觉,一缕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他的发梢与睫毛,一切都静止了,时光好像就这样凝固在这一瞬,小狐丸站在门口,不由得怔住了。

反而是三日月看到了小狐丸投下的影子,咽下椿饼后轻轻抬起头,笑着对小狐丸说道:

“您回来了呀。”

小狐丸回过神,若无其事地在三日月对面坐下,就好像刚才走神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三日月隔着桌子,轻轻对小狐丸作了个礼,小狐丸拦着他:“这里不过是我的私宅罢了,我如今也只是赋闲,没什么好拘礼的,你也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了。”说着拿起一块椿饼,继续道:

“那三日月,你原先在哪呢?我听你的口音不太像是帝都本地的人。”其实三日月的口音并不难听,小狐丸咬了一口椿饼想道,三日月的语气比自己见过的帝都人都更加柔和,语调宁静端庄,一听就知道家教良好,单单是听他的声音就能让人感到十分的舒服。三日月捧着茶杯,抿一口道:

“原来在靠近与哉国边境的世城,进入军队将近五年了,做了快四年的文职。大约半个月前接到了前往帝都的调任令,按照通知找到苦部长官后不到四天……就调到您这里来了。”

说到这里,三日月的脸有点微微泛红。小狐丸只是盯着手上咬一半的椿饼,缓缓开口:

“你在调任到帝都前有做过什么事吗,或者,到帝都后和你的长官有说什么吗?”

“在世城的时候负责过两次剿匪,也负责处理过一次水灾,其他的时间大多还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至于其他,”三日月迟疑了一下,“也只是向帝都提交过几次关于军费的报告,以及更新装备的申请之类的——为了这些报告也没少被世城的长官责备,大概是给他添麻烦了吧。来到帝都以后和苦部长官只见过两次而已。”

如此一来都说得通的了,眼前的青年成年后不久进入地方军队,在同辈中工作成绩可以说是十分突出的了,偏生多事,让上司头疼不已,无奈之下借一年一度下发的调任名额把他送到帝都任他自生自灭,到了帝都偏偏遇到了苦部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看他只是世城那种小地方来的人就随手塞到自己手底下了。小狐丸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开了口:

“帝都这种地方,没有家族背景是很难走下去的,我看你不像是小户人家出来的——啊,这个问题不回答也是可以的。“

三日月仍是很安静地坐着,十分乖巧的回答道:“家中是两百年前被外放的足利家族的分家,在世城的一支,在我这一辈只剩下不到十人了,现在家族还是仰仗先人的功绩支持着。“

“这样啊……这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我身后也没有什么家族依靠。好好做的话,还是能有一番成就的,只是要比别人辛苦些。“

您这么说是骗谁呢,三日月心中暗笑,别人不知道,我还会不知道么?灯国最古老的家族稻荷世家的直系,又怎么会真的无依无靠呢?

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淡淡道:

“今后还要仰仗您了,请多关照。“

 

午饭还没有准备好,小狐丸拉着三日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出乎小狐丸意料的是,三日月学识甚广,天文地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均有涉猎,谈及历史军事,他的见解也颇为独到,令人耳目一新。如果说一开始小狐丸还只是想调节气氛,现在就是确实地对这个青年起了兴趣了。想到对方先前提到过的关于军资的问题,略为思索之后,他很是小心地问三日月:“当下和哉国的关系是越来越紧张了,三日月你怎么看?“

“现在看来,还是十分和平的。” 

小狐丸的心咯噔地坠到了谷底。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三日月说出这些词句,他还是难掩心中的失落。只听三日月继续道:

“但是,在下认为现在的这种和平,是虚伪的和平。”

小狐丸猛地抬起头来,头上两簇兽耳般的头发都简直要激动地颤起来了,他竭力装作镇静的样子,但发出的声音却有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雀跃:

“哦?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且撇开历史原因不谈。哉国经济和军事力量仅此于我国,气候温和,工农业发达,南部有闻名七国的黄金产地,都城纬城还有七国最大的海港。然而七国,尤其是内陆国家的大部分运输依赖着我国主导的陆路运输线路,长期与我国对立的哉国的陆路运输受到我国交通压制,使得一些商旅需要绕原路,通过彩国或茨国的海港将货品运送回国,使得货品的价格大幅上升,这一点令哉国十分不满,于是在农产品输出和海路运输上对我国进行反击。”

说到这里,三日月稍作停顿,继续沉吟道:

“我国虽然经济发达,却因为地理原因缺乏耕地,粮食的产量远远不能满足人口的消耗,与哉国的粮食贸易一旦受到影响,就会使社会不安——上层阶级受到的影响不大,但是对底层人民的生活造成的困扰是巨大的。海路方面则限制了大宗的贸易,亦使我国经济蒙受损失。另外,千国与两国均有接壤,我国和哉国皆有染指千国的意图,一旦一方率先占领千国,势必将对另一方形成半包围的格局,造成威胁。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都是建立在利益关系的基础上的,一旦利益发生了冲突,也就没有什么”和平”可言了。依在下看来,在帝都能够看到的,仅仅是波平浪静的表象,海平面之下可是暗流汹涌了呢。“

小狐丸再难掩抑此刻澎湃的心情,一时竟忘了言语,只叹相见恨晚。两人相谈甚欢,用毕午饭,又聊了一会儿。无意间提及樱花,小狐丸一时兴起,就领着三日月参观起宅邸,边走边谈,不知不觉走到了初见的地方。

他之前忘了掩上门,现在门内积了薄薄一层绯樱。练习用的木刀就搁在墙角的架子上。小狐丸引着三日月进了屋,毫不怜惜地踩在花瓣上。

“三日月,你的刀法如何?“

三日月听了一怔,很快地答道:“在家时学习过,略通一二。”

小狐丸走到墙角拿了两把木刀,随手递了一把给三日月:“小试一番如何?”

三日月接过刀,面上却第一次浮现了不知所措的表情,他有些犹豫不决地举起刀。小狐丸以为他不擅此道,有心让他几分。

但事实很快证明他想错了。三日月步伐轻快,动作灵活,刀起刀落中流露出非凡的贵族气息,就算木刀从耳侧擦过也保持着始终如一的优雅从容,攻击巧妙,周身却几乎不留一分破绽,虽然体型比自己小了一圈,挥刀的力度和自己相比竟逊色不了多少。棋逢敌手,实乃幸事。小狐丸收起了玩闹的心理,开始全心全意地投入这场比试了。

小狐丸平日表现出的,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但一拿起刀,稻荷家族狐神血脉中的野性就完全地被激发出来了,冲击、劈砍,无论是哪个动作都像极了露着獠牙与猎物撕咬的野狐狸。即便如此,三日月仍是镇定如常,并没有因小狐丸态度的变化改变自身动作的节奏,与其说他在打斗,倒不如说他在挥着刀跳舞。他们的动作带起了地上的花瓣,艳丽地随着他们飞舞,绯樱环绕中三日月就如一只翩翩然的蝴蝶,小狐丸竟有一瞬的失神。就在他走神的时候,三日月的刀撩过他的长发,挑开了系发的绳子。小狐丸回过神,迅速举刀格挡。如此你来我往,结束之时,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小狐丸已经很久不曾像今日这般尽兴过了,他站在门口系着头发,脑中有一个奇妙的想法一闪而过。

他很幸运地捕捉到了这个点子。

小狐丸逆着光,侧过身问三日月:

“三日月,你来做我的副官怎么样?”

三日月这次是真的被吓住了,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惴惴地回答:“在下初来乍到,对您的工作不甚了解,况且与您尚是初识,恐怕不——”

但小狐丸似乎并不打算留给他拒绝的余地:“无妨,”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这里也没多少事务要做,再者,也没有别的什么人选。你就留下来吧。”

三日月沉默了好一会,终是吐出一句:

“多谢您的赏识。”

 

与三日月共处半日,小狐丸仍感到意犹未尽。所以当阿贡把一人份的晚饭端上来的时候,小狐丸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阿贡看到三日月的时候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在他的印象里自家少爷从来没有把客人留到日落的例子,更不用说留晚饭了。这份惊吓险些叫阿贡失手碰翻了味增汤。他马上就按下头、跪伏在二人面前:

“万分抱歉!我马上就去准备——”

三日月很适时地起身:“这并不是您的责任。”他又转身对小狐丸施礼道:

“今日是在下叨扰了。天色已晚,如若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既然晚了,还是用过饭再说吧。”

虽然小狐丸有心挽留,三日月还是十分客气但坚决地婉拒了:“今日前来,未曾事先告知,是在下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没有继续打扰您的利用。”

小狐丸见实在留不住人,只得吩咐阿贡备车送三日月回去。又问三日月道:“你在帝都可有亲戚?现居何处?”

“在下在京中并没有什么熟人。到帝都后一直住的是旅店,在苦部长官发出调任令之后就退了原来的那家,已经和另一家旅店的老板娘说好今日入住了,现在还在找可以买下的房子。”

小狐丸略为思索,开口道:“不必麻烦了。既然你以后是我的副官,就住到我这里来吧。这处宅子也空得很,今晚我人让人收拾一处屋子,你明日便搬过来吧。我会安排人去接你。”

三日月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出一个拒绝的字,他微微敛眸,半饷方道:

“在下明白了,有劳您了。”

 

小狐丸亲自把三日月送到大门口,眼看着车不见了踪影,才回屋用饭。许是因为三日月已经走了,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就连他平日里最喜爱的油豆腐也吃不出一点滋味。

饭后,小狐丸仰躺着回味日间三日月的一言一行。他尤其钟爱三日月挥舞木刀的样子,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无可挑剔。

然而他总觉得三日月的刀法有些不太对,至于是哪出不对劲,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三日月的动作从始至终都很完美,完美得如同一支舞曲——

——这便是不对劲的地方,他的动作和力道都很到位,却缺少战斗的锐意,不似杀伐,更像是单纯的为舞而舞。作为艺术,三日月的刀是完美的,然作为战斗,尚欠火候。

小狐丸默默记下了。

下次和三日月比试的时候,不能忘记提醒他啊。

这么想着,他枕着落樱缓缓睡着了。

一夜好梦。




※寒绯樱:颜色深红,花先叶开,最早开花的樱花之一

※染井吉野:淡粉色,大概在三四月开放

※足利家:借个梗。三日月曾是足利家家传宝刀。元龟四年,十五代将军足利义昭因暗中联络其他大名讨伐织田信长,被逐出京都,室町幕府灭亡。足利义昭及其子义寻于天正十六年出家,足利将军家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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